性寒

不坑只是拖延晚期

失败者(一)


●27普通高中生设定,时间是高三
●细节控
●R27,大量亲情
●游戏参考吃鸡,但有私设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转了转因为太长时间握笔而僵硬的手腕,沢田纲吉将写满推算过程的草稿纸拧成一团丢到地板上。那个小小的纸团在地板上尖叫着弹跳了一下,就被满地的纸团们扯入墓地,遏制住了所有挣扎。

泄愤地将练习题和参考书狠狠地推到一边,却又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水杯,水杯坏脾气地像个气球嘭地炸了。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疯狂扯着纸巾来抢救自己的作业,但越忙反而越乱,纸巾扯倒一旁的笔筒,于是那些笔生气地跳下来,砸在每个地方要个说法。

一旁的水杯也摇摇欲坠,沢田纲吉又只能放弃收拾笔筒去扶那杯子。被搁置的水便挑三拣四地规画着领地,深一块浅一块把原本就乱七八糟的桌子弄得更糟。那些装不下的糟糕则顺着桌沿滴滴滴滴地淌下来。

沢田纲吉挫败地看着这片混乱的沼泽地,那些压抑不住的悲伤,毫无理由的愤怒,一股脑统统向他扑过来,咸湿的味道打湿了他的眼睛。

他的理智凶巴巴地训话着,要他赶紧去处理这些破事,然后再回去做那些很重要的习题,没有时间可以被他用来浪费;他的情感则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喊骂着再也受不了了,去他妈的考试。

“纲君”奈奈妈妈端着牛奶走了过来“怎么了?”
她将牛奶放在桌子上还算空的地方,揉了揉他的头担心地问“还好吗?”

沢田纲吉很感激她避开了这片混乱,但是这种小心翼翼的关心又让他烦燥。他很想说他不是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可是他是一只软绵绵的刺猬。这个事实让他一切的不良情绪都显得很无力都成了无理取闹。于是他只能用力地压下那个快要奔溃的自己,同样体贴地假装自己一切都好。

这个糟糕透了的夏天,这个烂透了的自己,为了美好的未来拼死拼活的自己真的可以有童话里的梦想成真吗?到底要多努力才配得上自己的梦想?人们总是说你要再努力一点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他们闭口不问怎么样的未来才配得起现在的努力呢?

沢田纲吉坐在整理好的桌子前看着划满重点的笔记,却看不懂任何一个句子。只有没有干的卷子还透露出之前的奔溃,其他的一起都像平时一样平静而苍白。

“Ciao~”可爱的婴儿声音点亮了屏幕,也点亮了沢田纲吉的脸。

沢田纲吉抓起手机,快速地解锁打开聊天界面,就像是收到自己喜欢姑娘信息的毛头小子,着急而开心。其实也没有错,只不过屏幕那头并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

“今天怎么样?”

“还好。”沢田纲吉快速打着字,在快要发送时又把之前打的字一个个删掉。

“很糟糕。”他更用力地打到。

“你的每一天都挺糟糕的,怎么,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吗?”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调侃着。沢田纲吉甚至可以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优雅的语调和微微上挑的句尾。

男人说自己是意大利人,沢田纲吉便想象屏幕对面的那个他应该是那种笑起来坏坏的能撩到一大堆妹子的。因为他的声音就是那种慵懒诱惑的,不像自己的,偏中性的清冷,常常被一起打游戏的队友认为是高冷的小姐姐。

男人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开了麦就撩他,在沢田纲吉反复强调自己是男生后,反而兴趣不减,更肆无忌惮。

男人的恶兴趣在一开始就体现得很明显,第一次和男人组队的时候,沢田纲吉就被准备模式时另外一个角色的装扮狠狠地惊艳到了。穿着红旗袍黑色渔网袜的大粗汉子形象再加上头顶“世界第一杀手”的ID,沢田纲吉有点怀疑自己碰到了变态,还是脑子不大好的那种。

沢田纲吉是个手残,而被他以为是变态的队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神。大神带着他一路杀敌抢包,就快要登顶时坑在了他手里,不信邪的大神便开始天天约他组队,誓死要和他一起登顶。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还加了Line。陌生人的友好总是更能打动人。沢田纲吉会和这个打游戏加来的好友吐槽各种事情,这个好友也会毫不留情地毒舌Diss。

两人打了三个月的游戏,在得知沢田纲吉在读高三,男人就半威胁半利诱地让沢田纲吉卸了他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游戏。他本来是想要留着这笔钱去买超级玛丽的纪念版的。不过还好,他还是狠下心买了这个游戏,不然他可能就遇不到他了。

沢田纲吉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游戏的。不只是刺激什么的,他更喜欢的是那些在游戏里碰到的人。在那个游戏里还有个叫“我家孩子最棒”的好友每天都会邀请他一起打游戏,还是很稳定的每天晚上八点。虽然这个队友从来不开麦,沢田纲吉也大概能猜到是那种很恋家的大叔吧,会很骄傲地对身边的人炫耀自己的孩子。

打游戏时男人经常会跟他讲一些意大利的风景、美食和那里人们平静美好的生活,他口中的未来让沢田纲吉第一次有了想要试试的冲动。一个次次垫底的差生突然想要追上同班平均水平,这很难,真的很难。但是这个世界对这个阶段的孩子总是宽容的,连陌生人也会显得格外通情达理。

沢田纲吉开始刷题,但是他发现他连参考答案都看不懂,他又只能恶补知识点。但是知识点杂碎,沢田纲吉也只能死记硬背地耗着,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努力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是比起结果来他更害怕的其实是停止努力后的迷茫和恐慌。

在所有人一致的鼓励肯定下,这个自称是他老师的男人客观得近乎冷血,他会一边教他做题,一边拐着弯各种骂他蠢。但这种平等的对待反而让沢田纲吉很安心。

在这个糟糕透了的晚上,沢田纲吉突然很想听听男人的声音。游戏下交流因为男人工作的原因两人很少用语音,绝大多数都是打字和发图。即使语音,也一直都是男人提出来的。

“可以语音吗?”沢田纲吉在信息发出去后才紧张了起来,一个出神不小心就打出了心底想的,这样子会不会太突兀了。

他有些忐忑地等着那句“Ciao”。这是沢田纲吉卸载游戏后的奖励,他想了半天,突然想听男人用意大利语打招呼。男人也掐着嗓子,故作可爱地说了句“Ciao”自己先笑了,沢田纲吉也跟着笑了起来。沢田纲吉偷偷地录下了这句,截做了特定铃声。

男人没有立刻回信息,沢田纲吉不由更紧张起来,但是信息已经发出超过两分钟了,无法撤回。他只能和那条信息大眼瞪小眼。

“嘟嘟嘟……”

语音通话邀请突然响了起来,沢田纲吉吓了一跳,才发现还没有带耳机。他又跑来跑去地到处翻耳机。等他好不容易翻到耳机,邀请却突然断了,沢田纲吉愣在原地,暗下去的屏幕映出他有点难过的脸。

“滴。”才响了一声,沢田纲吉就接通了通话。

“蠢纲?”听到男人声音的一瞬间,沢田纲吉突然平静了下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这个一开始的问题再次被提出。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认识时就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真名,而对方甚至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嗤,通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在沢田纲吉以为他又要避开这个问题的时候。

“Reborn。”他听见男人这么说。

“恩?”

“R-E-B-O-R-N。”男人,不,Reborn好心地拼着。

沢田纲吉只觉得那些字母一个接一个从屏幕里掉出来,砸在他的心上,于是柔软的心就陷了下去,陷入了叫做Reborn的坑里。

爱的少年永远十四岁(五)

(一)  (二)  (三)  (四)


“什么?!”沢田纲吉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诧异大呼出声。

比恐惧更为强烈的诧异掩盖了恐惧。沢田纲吉直视着前面一大一小的组合,还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但沢田纲吉突然的情感起伏只是水面小小的褶皱,他小小的不服很快就被Reborn强硬的一脚镇压下去。

揉着红肿的脸,沢田纲吉只能乖乖地听着Reborn解释。

“你一个月会有三次迟到的机会,其他时间你必须在校铃响前十五分钟到达,会有专门的风纪委员负责你的签到。对了,如果迟到了,云雀会负责处理你的。”

Reborn刻意用软绵绵的儿童音说着,沢田纲吉却觉得一寒。他抬头瞄了一眼冷着脸的云雀学长,被发现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不是,Reborn”沢田纲吉转过头还想和坐在他肩头的Reborn挣扎一下“我……”

然而一个板栗截断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对上Reborn看不出情绪的黑眸,沢田纲吉还是默默地吞下了没有说完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Reborn总结道。

沢田纲吉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不是吧,他可是因为经常迟到被云雀学长记住的,能踩铃到校都算的上是比较早到了。提前15分钟,一个月只有3次机会迟到,怎么可能阿,云雀学长绝对会打死他的。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还沉浸在自己悲惨的未来时,就听到这个故事另外一个主角叫他。

“你还不回教室吗?”云雀学长抱着手挑眉看他。

“对……对不起!”沢田纲吉回过神,紧张地鞠躬后就朝教室跑去。他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出意外地被老师责难后,沢田纲吉一言不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是谁趁他不在的时候,在他桌面上拿黑色记号笔画了一个男女亲亲的涂鸦,甚至还在旁边写上一些恶意的话。什么“我要给废材纲生孩子阿”“废材纲的孩子也是废材”之类的。

这个年纪对于异性总有了解的冲动却也有自我展示和防御的幼稚。特别是男孩子,总是起哄着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对于那些小交际小暧昧却又只能用取笑来掩盖自己的在意。

沢田纲吉尝试着用餐巾纸去擦,不知道是不是写了比较久的原因,虽然很用力,也只是去了表面的一层。那些特地大写的字张牙舞爪地嘲笑着着桌子的主人。

沢田纲吉匆忙地从旁边堆成一叠的书抓出几本,将桌面摊得满满的,极力去忽略那些涂鸦。没有关系,你经历过更糟的,他在心底小声地对自己说道。

老师拿着课本一边讲着一边走了下来,四处查看着。沢田纲吉赶紧翻出这节课的课本,瞄了一眼同桌翻到同一页打开,叠在那些书的上面。

老师扫了一眼他,又不屑地走开了,只是又开始扯起个人桌面整洁和成绩的关系。

沢田纲吉看了看自己的桌子,还有些没有遮住的黑色图案蔓延开来,小心而放肆地刺探着。

他俯下身子,将头埋入手臂中间,想要盖住那些痕迹。压到的伤口却疼了起来,牵动着心脏小小的抽动了一下。

老师倒也没有再管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作为聪明人总要学会避开麻烦。

放学后,沢田纲吉去厕所打湿了纸巾,打算再试试。他在外面待到打扫卫生的同学应该也离开了的时候才回到教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本能地想要尽可能避开交谈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还留在教室,还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他沉默地融入安静的教室,好像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佐藤同学?”沢田纲吉坐回自己的座位,疑惑而小心地问。他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不该进入领地。

“恩。”佐藤应了一声便没有多说,沢田纲吉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只能更用力地擦着那些痕迹,把自己注意力都转移在痕迹上。

佐藤反坐在沢田纲吉前桌的椅子上,将头搭在椅背上,颓废地而放松地坐着看着沢田纲吉的动作。

沢田纲吉努力忽视那些缠绕着他的视线,却更加丰明地感受到了,那些打量的视线实体为锋利的线,将他层层围住,割入肌肤,嵌入血肉,牵扯骨脏。

不同于一般取笑侮辱的视线,也不同于那些同情好奇的视线,这种视线是不带感情的审视。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在这样的注视也被剖析成同样的物品,一起融入了设定的框架里。

沾了水的纸巾很快就破损了,沢田纲吉将它握成一团,更用力地擦着,无处容身的水便在桌上堆积流动着。泡水和用力的原因,沢田纲吉的手指已经起了褶皱,微微红肿着。

但是那些记号笔留下的印还是模糊地刻入桌面,沢田纲吉有些挫败。

“用这个吧。”佐藤递给了沢田纲吉一小包东西,“酒精棉球,可以去油性笔的。”

僵持突然被扯开,沢田纲吉有点反应不过来,他避开佐藤同学的眼,避开他脸上的乌青,当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没有落脚的地方,慌乱时地接过便开始用了起来。

酒精棉球的作用比起沾水的纸巾不知道好了多少,不一会沢田纲吉就清理好了桌面,而佐藤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沢田纲吉赶紧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佐藤,“那个,佐藤同学……”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敌对的佐藤同学会帮他,他还是觉得需要向他道谢。

“道谢的话就免了吧,毕竟是我画的。”
佐藤回头看着沢田纲吉,扯开一个讽刺的笑。也许是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他的笑皱成一团,像是要哭了表情。

沢田纲吉愣在原地,直到佐藤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拿上书包便朝家跑去。

Reborn似乎到家很久了,因为他已经把房间弄得一团糟。沢田纲吉刚打开房间就被一个易拉罐绊了一下。虽然沢田纲吉的房间就像普通男生一样没有整洁过,到处都是零食包装袋和漫画书。

但现在如果不是Reborn还悠闲地坐在一堆试卷和课本之上,喝着咖啡不知道写着什么,沢田纲吉绝对会相信自己家被盗了。

见他回来了,Reborn还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你的成绩还真的是糟糕阿,蠢纲。”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决的。”Reborn跳下那叠由沢田纲吉藏在各处的零分试卷组成的小山,“开始整理吧,顺便说一下,我和奈奈妈妈讨论过你那些试卷了。”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忽略小小的不自在和生气,还是认命地开始收拾起屋子而Reborn则在一旁捣鼓起了吊床。

等沢田纲吉洗好澡回来后,Reborn还坐在那个小吊床,他将之前写的东西装入分别装入不同的信封中。

“Reborn,”沢田纲吉看着穿着小睡衣的Reborn,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了,“你今天不睡床吗?”

早在Reborn来的第一晚,Reborn就占了他的床,而沢田纲吉只能睡在Reborn装的吊床上,更准确的说,他第一晚是睡在地板上的。

沢田纲吉等了一会,Reborn戴上了和睡衣一样有小星星图案睡帽,而他的呼噜声是沢田纲吉等到的唯一回答。

沢田纲吉坐在床上,看着背对他打呼噜的Reborn发呆。虽然他知道Reborn不是普通的婴儿,Reborn也总是把他的生活弄的一团糟,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地对Reborn生气。毕竟他还是把Reborn当成一个过分顽劣的孩子。

而且除了Reborn没有其他人和他那么亲近过,家里也显得热闹多了,他还是很庆幸Reborn的到来的。

“晚安,Reborn。”沢田纲吉关了灯对着Reborn的方向轻轻说道。

沢田纲吉叼着面包朝学校跑去,他决定收回自己昨天说的话。

Reborn就是恶魔!恶魔!

Reborn在今天他迷迷糊糊刷着牙的时候善意地提醒了他和云雀学长的约定。于是他拥有了一个鸡飞狗跳的早晨。

他早就忘了这件事情,昨天他甚至没有调过闹钟就睡了,闹钟响了他还照旧迷迷糊糊地趴了一会儿,而期间Reborn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说别人的坏话是不好的,蠢纲。”

沢田纲吉看着在墙上奔走的Reborn,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他有读心术吗?

“对的哦,我有读心术。”Reborn轻松地跳过一个小路障“所以最好不要在心底说我坏话。”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沢田纲吉催眠自己,他发现在Reborn来了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欺骗自己,甚至来不及想想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

“我还可以和动物说话哦!”

沢田纲吉停了下来,看着Reborn,不会吧。

“这也是真的,比如现在你右边的吉娃娃对你踩了它的尾巴很不开心。”

“什么?什么!”沢田纲吉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跳到左边,脚边传过狗生气的低吠,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真的踩在了吉娃娃的尾巴上。

“Reborn?!”沢田纲吉又跳了起来,Reborn站在吉娃娃的旁边,摸着吉娃娃的头说着什么,吉娃娃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骗你的哦。”Reborn说“但是你现在再不走,它就会咬你了哦。”一旁的吉娃娃很配合的叫了起来。

沢田纲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放弃纠结,朝学校跑去。

精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沢田纲吉甚至没有精力去听旁边同学和老师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想休息,迟到是不可避免,还好这次有三次机会抵消了一次。

“准确地说,你已经用了这个月所有的机会了。”

沢田纲吉左右看着,却没有发现Reborn的身影,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现在已经是下旬了,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而你在刚刚就把它用掉了。”


“Harry,把裙子放下来,你的牛仔裤和T恤露出来了!”
“Draco,你也一样,把袍子拉好。还有那是道具,不能吃的!”

(脑洞一直很神奇,但是我觉得真的很有共同点的)

爱的少年永远十四岁(四)

(一)(二)(三)


沢田纲吉带着三浦春来到学校后门,这里是他之前溜进学校的地方。墙不算太高也比较粗糙,他觉得会比较适合落脚和借力。沢田纲吉其实也不怎么确定,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边了,不过还是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


毕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说不定行得通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但似乎在与不幸的赌局中不幸总是幸运地获胜。看着围墙上明显新增的几行墙砖,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比起惊讶和失望,更多的只是接受和顺从。


啊,又是这样。有个声音这么说。


沢田纲吉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时候加固了围墙,但他隐约能猜到结果。因为他有一次翻墙时被云雀学长抓正着。


只是他仍想试一试,也许可以呢。


你还在希望什么呢。另外一个声音回答。


三浦春似乎没有注意到沢田纲吉的低落,她已经在四处转着想怎么样出去了。


三浦春抬手搭上沢田纲吉的肩头,沢田纲吉抬头就对上她燃烧着斗志的眼。


“阿纲,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阿?”


三浦春一脚踩在墙上,一脚踏在沢田纲吉的肩上,努力着想爬上墙,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啊,阿纲不许往上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三浦春红着脸喊道。


“我……我没有。”沢田纲吉同样也红着脸,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往上瞟。他费力地回答,他的体质一直都比较差,支撑一个女生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沢田纲吉用力着伸直身体,忽视双脚颤抖着抗议,勉强颤巍巍地稳住平缓的假象。汗水从皮肤溢出顺着贴在脸上的发丝扎进脆弱的眼睛。好痛,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沢田纲吉不敢乱动也只能眨眨眼去缓解刺痛感和苦涩感。


就差一点了,再坚持一下。


只是怎么也睁不开眼,沢田纲吉也就干脆闭上眼,数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一,二,三……


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三浦春的体重大部分都压在沢田纲吉身上,沢田纲吉却觉得也没有那么糟糕。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从接触的地方传来,将他从虚无中拽落,落入真实的痛苦中,使他感觉自己活着。而身体被压制的同时思绪却在逃奔。


“云雀学长,好。”沢田纲吉听见记忆里自己慌乱的问好。也看到墙下云雀学长举着双拐抬头看自己。


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爬墙一半时被学校的风纪委员发现居然傻傻地道了早安。


也许是从来没有从上而下地看云雀学长,俯视总是可以弱化棱角,这样子看来云雀学长显得柔和不少,不管云雀学长多么厉害,毕竟也只是同龄人阿。


不过沢田纲吉还是被云雀学长打了一顿,对于违反纪律的人,云雀恭弥从来都很严格。但其他方面,沢田纲吉认为云雀学长还是很温柔的,虽然他总是很冰冷。因为那天云雀学长在他跳来跳去够卡在树上的书包时,一拐子打落了他的书包。


沢田纲吉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云雀学长在校规校纪方面不是一般的严格,所以绝对要在云雀学长发现之前出去。


三浦春抓住墙边,深吸一口气,借助脚和手支撑的力量,一个起力终于踩上墙。


呼——


两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三浦春坐在墙头,看下面仰着脸的少年。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小小的湿掉了,贴在身上。他红着脸微微喘着气。很明显刚刚的动作对他而言太剧烈了。


平心而论,少年的身板在同龄人中算不上起眼,甚至可以算是瘦弱。但他将打湿的头发拨到一旁,露出干净的眉眼,有些害羞地笑了。三浦春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间。


什么嘛,小春要嫁给大英雄的。她移开眼,但心还是大声地跳起来反驳。


“沢田纲吉。”


“云……云雀学长!”沢田纲吉扭过头,就看到了双手持拐的云雀恭弥,还有坐在他肩头的Reborn,“Reborn!”


“群聚,咬杀!”


“哎!?”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混乱。怎么会,云雀学长居然和Reborn在一起,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被云雀学长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小春她……对了,小春!

 

他赶紧回头望着还坐在墙头的三浦春:“小春,快跳!”


“可是,可是……”三浦春坐在墙头,看看沢田纲吉又看看地面,她有些害怕,这太高了,她做不到的。


“小春!”沢田纲吉坚毅地盯着三浦春,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然后又转身伸手挡在她的面前。


什么吗,明明身体都在抖阿,明明也很害怕不是吗,不过是刚刚认识的人而已阿,为什么要这样子站在我的面前,为什么不自己跑掉呢。


三浦春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感觉视线模糊起来。她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深呼吸,小春你可以的,对着她自己再次确认到,你可是要成为大英雄的妻子的。三浦春再次看向地面,只是眼中少了那些犹豫。


下降的过程是十分短暂的,甚至来不及反应。风声和失重感快速地转变为振动和麻痹感。


“小春,你还好吗?”


“我没事!”听到三浦春仍旧元气满满的声音,沢田纲吉总算放下心,但也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毕竟他还面对着云雀学长。


沢田纲吉已经做好被揍一顿的准备了,却没有想到云雀学长居然收起了双拐,打了个哈欠。


“无聊。”


Double (1)

沢田纲吉有个秘密。

不是那种考了0分偷偷藏了试卷的秘密,也不是那种暗恋校花不敢表白的秘密。

他的秘密是,他的身体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

沢田纲吉,除了废材体质他就是十分普通的国中生。14岁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他一辈子就是这样了。

但沢田纲吉在14岁的时候意识到了自己是不同的,说出来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在别人看来他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

更准确地说在那个棒球砸中他之前,他也一直都相信自己是正常的。

虽然说总被球砸也算得上是独特的吸引体质了,他一般也都会避开球场,可是球似乎并不会同样避开他。沢田纲吉甚至想过如果把他放在高尔夫球洞下,会不会杆杆进洞。

那日放学后沢田纲吉再次被同学拜托在教室打扫卫生。说是拜托,其实也就是强制,什么社团活动什么校队练习,当日值日生总会找到各种借口再将工作交给他们认定是无所事事的沢田纲吉。

反正你也没有社团活动阿,那么早回家也没有必要,那,废材纲,就拜托你了。

而沢田纲吉也只能认命地接受并延续这样的日常,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球打破了窗户也打破了他的平淡无奇的日常。

“什么……”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棒球冲他高速飞来,他甚至来不及躲开。

然后他便失去了知觉,和黑暗一起袭来的还有疼痛。好痛,在那个一瞬间,沢田纲吉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比意识先苏醒的是疼痛,而意识带来回忆的闪现,快速地帮助沢田纲吉适应自己的现状。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向自己袭来而显得无比巨大的棒球。

挣扎着睁开眼,不出意外的是医务室熟悉的天花板。校医姐姐甚至开玩笑说要不要专门给他留床。毕竟他也算得上是常驻人士了。沢田纲吉也不想天天进医务室,但他总是因为各种神奇的理由受伤。

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头很痛,肯定肿了一大块了,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右手也格外的沉和麻。

他想起身却被右手压得动弹不得,费力地侧过头,沢田纲吉才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脑袋正枕在他的右手上。

也许是被沢田纲吉的动作惊醒,山本武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做了个fighting的动作,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山本同学?”沢田纲吉揉了揉右手,有些困惑。

“阿呀,阿纲,不好意思”山本武挠挠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我睡着了。”

“没事的,山本同学。”沢田纲吉坐起来,有点恍惚,山本武伸手自然地扶住了他,直到沢田纲吉穿好鞋子站稳才放手。

两人一同回教室收拾回家要带的东西。沢田纲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过头才发现山本武也还没有走,站在门口等他。

山本武见他过来,便一把揽住他的肩,“走吧,阿纲!”

“哎,山本同学,去哪里?”沢田纲吉有点受宠若惊,山本武一直都是班里受追捧的同学。长得帅,运动很厉害,性格又好,和他这种废材是完全不同的。

“我送你回家阿,走吧。”山本武勾着沢田纲吉的脖子便往外走,沢田纲吉则有些踉跄地跟着。他觉得山本同学大概是因为打伤了自己,感到内疚,所以想要送自己回家吧。

“山本同学,不用了……”沢田纲吉努力想表达没有那个必要,“我没有什么事了,可以……”

“阿纲说什么呢”山本武转过头对着他笑,还眨了下眼,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不是说好了让我送你回家吗?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两人离得极近,沢田纲吉能感觉到山本武说话时的热气撞上自己的耳朵和脖子,痒痒的。

“哎?”沢田纲吉缩了缩脖子,微皱眉,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提过这样的要求。像他这样的性子,就算是对方的错,也只会摆摆手说自己没事,怎么可能还提什么要求。

而山本武根本没有在意他越来越低的声音,继续勾着他向前走,开始和沢田纲吉聊起了最近刚出的游戏。

沢田纲吉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也便放下了疑虑,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就像是普通的好友放学后的结伴回家。

当时沢田纲吉只当自己是被球砸傻了,自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即使他不并认为自己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沢田纲吉发现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他的时间似乎被人按了暂停,而世界却照旧运行,然后在某个时刻,咔嚓一声,他的钟表重新摆动,对上现在的时间。

但他无法否定的是他确实失去了那部分时间,连同证明他存在于那段时间的证据——那时的记忆。

爱的少年永远十四岁(三)

(一)   (二)


三浦春偷偷抬眼看坐在旁边的少年,一些阳光逃过楼房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分割出几块零碎暖橘色。他安静地低着头,白净的脸上还有些轻微的红肿。

沢田纲吉打开放在膝盖上的饭盒,里面的饭菜已经因为之前的撞击而乱七八糟,显得十分可怜,他双手合十轻声念道“我开动了”。

沢田纲吉并不在意槽糕的卖相,有便当吃他就十分满足了。因为同学的作弄,他的便当大多数时候都是像现在的惨状。

但三浦春却不这么认为,她看了看自己摆盘可爱的便当再看了看沢田纲吉手中的便当。咬了咬下唇,还是鼓起勇气,把自己的便当推向少年:“沢田同学,你吃我这份吧。”

“哎?”沢田纲吉似乎有些吃惊,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不用啦,没有关系的。”

“可是,是小春我弄掉了你的便当的,还害你受伤了。”三浦春还是坚持举着自己的便当,语气带着哽咽。

她有些着急也有些内疚,很想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虽然父母提醒过很多次,她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可能会带给她麻烦。但她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她因为情绪冲动推了沢田纲吉一把,而沢田纲吉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笨重的落地声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引爆突然的慌乱和惊恐。之前围观的学生发出起哄声。而她手足无措地被困在舞台中央的灼热聚光灯下,被迫接受这叫好和喝彩。

她很生气,觉得少年很不负责,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弟弟不管不顾,也看不惯眼前的少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只是想推一下他,让他能正视自己。

她有些无助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少年,看着少年因为疼痛微微狰狞的脸。但少年只是缓慢地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群,甚至对她安抚性地笑了一下。

然后便带着她来到了天台,从少年和Reborn的交谈中,她才知道自己又武断行事了。沢田纲吉说Reborn是他父亲同事的孩子,在他家借住。虽然Reborn一直坚持在旁说自己是他父亲的同事。但哪有小婴儿工作的啊,三浦春便没有在意。

沢田纲吉并不知道今早在他上学的路上Reborn一直偷偷跟着他,也不知道Reborn会来给他送便当。而Reborn遇到了三浦春,按照Reborn的原话,为了避免麻烦,他就干脆说自己是给哥哥送便当的弟弟了。

“Reborn,你怎么这样啊。”沢田纲吉有些不满地抱怨,却也没有生气。他说话很慢,但干净而温柔,听起来很舒服。

沢田纲吉没有告诉三浦春的是他相信Reborn绝对不是迷路到了绿中,Reborn一定是另有企图。毕竟他早上质疑Reborn的实力可是被狠狠教训了一番。

而现在Reborn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剩下他和三浦春坐在天台上准备吃各自的便当时,三浦春提出了交换便当。

“那好吧。”沢田纲吉看了看三浦春一直举着的便当,还是妥协了。

他并没有生气也并没有想要责怪这个女孩,毕竟他的体质一直都很衰。但如果不接受的话,大概她会一直内疚吧。

果然眼前的女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沢田纲吉感觉得到三浦春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他所不熟悉的善意和友好。

他避开视线,他不习惯这种热切的目光,只是感觉心底痒痒的,像是伤口愈合时小小的而温暖的瘙痒。

但三浦春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她开始主动找话题。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日常的对话,于是他只是恩呀地应着。而三浦春对他的称呼也不知不觉从沢田同学过渡到了阿纲。

校园的钟声敲响了安静,是预备的提醒。午休快要结束了。而这种时候风纪委员会也开始在校园巡逻,监督学生回教室。

两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各自的教室上课。

“三浦同学,你是怎么进来的?”沢田纲吉小声地问。他突然想起上课期间是禁止外校人员入内的。

“啊,我翻墙进来的。”三浦春随意地回答道,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什么?沢田纲吉呆住了,他已经想到被云雀学长发现时他们的惨状了。

“我开玩笑的啦!”看到沢田纲吉惨白着一张脸,三浦春噗嗤地笑了,“我和门口的大叔说了好久,他就让我们进来了。”

“哎,大叔?”

“就是那个留着飞机头还叼着草的大叔,他人很好的。”三浦春说,“还有阿纲你不要叫我三浦春了,叫我小春就好了。”

留着飞机头叼着草的大叔?沢田纲吉的脑子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难道是草壁学长?如果让草壁学长知道你叫他大叔,他一定不会放你进来的。

这么说还没有被云雀学长发现,还好还好,下午的课也还没有开始,可以偷偷溜出去,大门大概是不行了,不过应该可以爬墙出去。

“三浦同学,你跟我来。”

“是小春。”三浦春转过身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余光看见少年无措的样子,压不住眼角的笑意。

“……小春,你跟我来。”沢田纲吉结结巴巴地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

“遵命,长官。”三浦春压低声线,甚至做了一个奇怪的敬礼,而她终于对上了少年满是笑意的双眼。

爱的少年永远十四岁(二)

(一)

人类是群居动物,但同时又是强调独立的个体。因此生存中人类自觉地分为很多不同的圈子。划分的依据很简单,相似的爱好甚至是相同的厌恶对象,只要能产生相同的话题便可以相互依存了。而这也注定有些人被排除在这些圈子外,因为每个话题都需要牺牲者。


“你看他又迟到了。

 

“看他脸上还有伤,肯定是被云雀学长狠狠地揍了吧”


“我要是他,我哪有脸再来学校阿。”


“哎,小声点,他听到了怎么办阿”


“听到就听到了吧,废材纲还能干嘛?”


“就是阿,哈哈哈哈。”


沢田纲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忽略旁边同学的嘲弄,拉开凳子坐下来。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被这样嘲讽了。


“安静!安静!”老师用力地敲着黑板,没好气地喊道。他对这个差班本就没有什么好感,被派到这自然是一肚子气。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抽气间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反正老师讲的他也听不懂,他就干脆拿出笔在书本上涂鸦起来。


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小婴儿,自称是黑手党,还说什么要把自己培养成彭格列十代目,然后又自顾自地说只是在开玩笑。


真的是个超级奇怪的人,不过要是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自己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吧,就像是那些热血漫画里的主角,开始打Boss升级的道路。阿,想什么吶,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吧,再说,黑手党什么的太不现实了吧。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


“啊勒?好痛阿。”沢田纲吉回过神来,只看见老师涨红了脸站在讲台桌上,正怒视着自己。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不听讲就给我出去,我看到你就生气,不要影响别的同学!本来就蠢得和猪一样,还以为自己不听课就可以懂吗?我看你这样,初中都别想毕业。”


沢田纲吉站起来,凳子后移发出刺耳的声音,却也掩盖不了同学的窃窃私语声。凳脚旁边是刚刚砸中他的黑板擦。他想了想,还是将它捡了起来,走到讲台桌放好,才出门站在走廊。


隔着墙,还听得到老师在里面说某些人怎么样怎么样,其实也没有必要,大家都心知肚明,谁是这某些人。


沢田纲吉抬头望着天空,一队正鸟成群飞过,他不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也并不是想成为什么很厉害的人,只是成为一个普通人就很不容易了。他只是想融入这个社会,不那么突兀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受伤了吧。


“你在干什么?”清冷的男声和身前大块的阴影将沢田纲吉拉回地面。


“云……云雀学长?”沢田纲吉不由地有些害怕,他向后小小地退一步却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墙,低着头不敢看前面的人“我被老师罚站了。”


本以为云雀学长知道了原因之后就没事了,但云雀学长却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沢田纲吉。”


“是?”


“抬起头来。”


“哎?”沢田纲吉小心而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云雀学长想要干嘛。却看见云雀学长指了指他自己的左脸“这里有粉笔灰。”


“这里?”他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脸。


“另一边。”云雀学长并没有因为他的失误而生气,依旧平淡地说道。


见沢田纲吉弄好了之后,云雀恭弥便也离开了。看着云雀恭弥远去的背影,纠结再三,沢田纲吉还是大声地喊道“云雀学长,谢谢!”


虽然他的声音还有无法控制的颤抖,但他还是想尽量传递自己的谢意。


“仪表不整,违反风纪。”云雀恭弥没有在意,只是简单地说明了原因。


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沢田纲吉松了口气。等到老师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现在是午餐的时间,周边的人三三两两地吃着便当交谈着。教室里空气也因为此而显得燥热而沸腾。沢田纲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显然他被排除在此之外,但也不能说是被完全隔离,因为很多时候他就是话题的中心和笑料的提供者。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沢田纲吉再次小声地叹了口气。他今天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带便当。再加上早上赶时间也没有吃多少,他很饿。


虽然可以叫妈妈送来,但是他并不想。之前因此被狠狠地嘲笑了,他就不再让妈妈来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他总是告诉妈妈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会在他忘记的时候分给他便当。实际上,这种时候,他最多是去学校超市买个面包。如果超市人很多的话,他就干脆不吃了。


“喂,废材纲”一个瘦小的男生冲他喊道,“有个小妞找你。”沢田纲吉记得他,他经常跟在另外一群比较受欢迎的男生身后,替他们跑腿之类的,好像是佐藤同学吧。


果然门另外一边的那群男生哄笑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沢田纲吉和佐藤对上视线,而后者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白眼。


沢田纲吉并不认为自己会认识什么女孩子,大概是找错人了吧,但还是认命地起身。


眼前的女生穿着黄色的背心打着蓝色的蝴蝶结,看制服应该是隔壁绿中的。女生见他过来就冲上前来,沢田纲吉涨红了脸,他从来没有离女生那么近过。


“请问……”沢田纲吉还没有说完,就被什么东西塞了满怀,他下意识的抱住。


低头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便当,而且这个便当蓝色的布看起来很熟悉,这好像就是自己的便当呀。


沢田纲吉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的女生又向他逼近了一步“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小婴儿陪你上学又给你送便当,你知不知你早上走那么快他都跟不上,刚刚还走错了学校,要不是我正好知道把他送过来,他怎么办?”


“小婴儿?”沢田纲吉敏感地抓住了某个关键词。


“Ciao!”


“Reborn!”是早上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穿黑西装的小婴儿。


大病初愈(八)

我不敢先开口,又想和他说话。便想他先注意到我,我将雪踩得窸窸窣窣地响,可他一转过来,我又吓得瞬移回本体,一边庆幸他没有发现我,一边懊恼自己没骨气。

这日,我见他青丝散肩,忽想在他耳际插上一朵花,倒不是想那花多称他,他本就嫡仙之姿,哪有花可称得上他。只是见他总是冷若冰霜,便想他也染染这世间凡尘。

又忽忆起我欠他的那一树桃花,纵使他不知,我也定要还他。可是现今仍是腊月,离我花期甚远。我也曾想过偷偷开,就一下下应该不会怎么样。可风神告诉我,花神若发现会降下劫数。我不怕那劫数,可是我怕再也见不得他。

“然后呢?然后呢?”方兰生正听到兴头上,冬藏却突然打住了“你有没有和他说上话?有没有为他开一树桃花?”一旁的阿翔似乎也感到不满,发出一声长鸣。

冬藏又说了什么,但被鹰鸣掩住了,方兰生费尽心思去听,但只听到阿翔的鸣叫和几个很模糊的词,不由骂道:“你这死芦花鸡。”而阿翔像是听懂了方兰生的话,向方兰生猛扑过来,方兰生急忙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但还是被阿翔扯了发带。而阿翔得逞后便发出胜者的长鸣向远方飞去。

方兰生气呼呼地跟着它望去,才注意到那处的黑衣少年。他伸出左臂,阿翔便落在那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顺毛,总算安静下来。

冬藏的话和百里屠苏的话顺着风重叠在一起。

“小家伙,回家吧”

“兰生,回去吧。”

冬藏用树枝再次将方兰生放落在地上,确定他已经稳妥后那些枝条才缓慢地收回了。几日前,冬藏都是用法术的,虽他不说,方兰生也知道冬藏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弱了,只是他还是要硬撑着,满满一树桃花说什么也不肯落。

方兰生落了地便向百里屠苏跑去,百里屠苏站在不远处等他,见他走近,便将发带还给了他。

方兰生拿着发带随意地扎了起来,又见百里屠苏向他伸手,方兰生一怔没有躲开,就直直看着他。

方兰生只是感觉到百里屠苏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耳际,理了理他的头发,但他还是红了耳尖。

“给。”百里屠苏向他摊出的手心上是一朵开得正好的桃花,方兰生不用想就知道定又是冬藏的小把戏。

只是不知他那时是否也是像这样,趁那人路过时偷偷插上一朵正好的桃花。

方兰生拿起百里屠苏手心的桃花,他在外坐了一下午,指尖微凉,而百里屠苏的手心却是温热的。他便觉得那热意从指尖传来,直直冲上他的脸,叫他像见了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般燥热起来。

不知为何,方兰生将那朵桃花轻轻地别在了百里屠苏的耳际,百里屠苏也不恼,只是随他上下打量一番。

“木头脸,木头总算上开花了。”方兰生想到之前的调侃,不由笑起来。眉眼弯弯间只觉得面前那人也带了几分笑意。

但认真看去,百里屠苏还是那木头脸,只是耳际的桃花稍稍软了冷峻的眉眼。

“只是见他总是冷若冰霜,便想他也染染这世间凡尘。”

方兰生大抵是明白了冬藏的话了。

方兰生最终还是又将那花拿下,一个大男人戴花怕是要遭人笑话的。虽然木头脸戴起来比那些姑娘好看多了,但坊间多闲言碎语。就算木头脸不在乎,他在乎,他可容不得别人说那人一点不好。

方兰生将那朵桃花放在书桌上,桌底有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里面全是些他珍爱的小玩意,上锁倒不是怕有人偷去,只是怕被人看到会不好意思。

小箱子里已经是满满当当,百里屠苏先前送他的小玩意也大多在这。

方兰生翻出小木箱里的一本“武功秘籍”,想将那朵桃花夹入本子中,收好。但想了想又停了手,另外找出一个盘子,盛了点清水,将那朵桃花放在里面。无枝无叶,大抵也开不了多久。

能多开一时便多开一时吧。

晚膳过后,方兰生一人在屋里,忽听有下人来报,说是有客人造访。方兰生便到大厅会客,竟是南容小姐。平日都是他和百里屠苏去南容府造访,但也不久留。南容小姐一般是清晨去往夭山,而方兰生一般是午后,因此虽两人日日前往也并未逢面。方兰生只见得南容小姐留下的祭品和新的红绳。这还是南容小姐第一次上府造访。

方兰生到的时候,方如沁正和南容小姐聊着,而百里屠苏也在一旁。见他来了,方如沁便也起身道告辞了。

南容小姐今日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她平日所穿的大多是些素色衣裳。方兰生见她只觉得眼前一亮,感觉见到了冬藏口中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家伙,走近后才注意到她别在发髻上的桃花。

“方公子。”南容小姐向他微微施礼,略施粉黛的脸上透出少女特有的稚嫩和秀丽“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阿藏之事。”那个总爱缠着冬藏的小家伙真的长大了。

“南容小姐”方兰生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回复,“冬藏他……”

南容小姐当初挂榜寻人救治古桃树,他们揭榜而应,此后虽日日前往,但也无法解其心结治其疾,难免心中有愧。

“方公子,无需慌张,小女子并无责怪之意”南容小姐轻声道“只是想知阿藏他还有多少余日。”她垂下眼,避开方兰生诧异的目光。

“今日阿藏他”,南容小姐略一顿,“赠花于我。”她抬手抚上发髻上的桃花,浅笑。

“至多三日。”一旁的百里屠苏沉声道。

“屠苏……”方兰生有些急了,这木头说话那么直,南容小姐受不住怎么办。

“多谢百里少侠和方公子了。”出于方兰生的意料,南容小姐并未有太多的反应。

因时辰不早了,几句寒暄后,南容小姐便也告辞了。

“屠苏,你说言可是真的?”方兰生还是放心不下冬藏,便缠着百里屠苏问。

“所言非假”百里屠苏道,“冬藏妖力已尽,如今他以自身元神支撑法术,怕至多只有三日了。”

“那可有法子救他?”方兰生还是不愿就此放弃,他仰头看百里屠苏,小心而希翼。

“法子是有,只要冬藏放下那人,他再修行千年便也与先前无异。”百里屠苏道。

方兰生哑然,百里屠苏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静静地站着,沉入这夜色里。日已落了,而灯也一盏盏地升起来了。

有的人若是放得下,又怎会独独是他被拿起置于心尖。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一套画风会不同,也不知道色差是什么东西。_(:з」∠)_

狂草+姿势有参考